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斑驳流年
作者:李慧芹  发布时间:2018-06-08 18:08:25 打印 字号: | |

前段时间,我回了一趟老家,因为奶奶五周年要到了。

爸妈不赞同我回去,他们觉得盘缠路费一大堆,就为了回来走个仪式,似乎没有必要。

我想回去,很想。

回到那个小山村,那个我长大的地方,给奶奶完成一个周年纪念仪式。

无论走到哪里,我始终记得自己是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孩子,那个悬挂在沟上的小山村,是我的根。

 

1、奶奶临终前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,她在生命的最后几天,催着我妈来照顾我,因为我那时身怀六甲,即将临产。

奶奶临走的前一天,还问伺候在病榻旁边的姑姑:慧芹生了没?

姑姑说:还没。

话音未落,刚刚从电话里得知我产子消息的父亲跨进门去告诉奶奶:生了,生了个小子。

第二天凌晨,奶奶赫然离世,不再有任何牵挂。

写下这一段文字非常艰难,我曾中断过两次,实在写不下去,总是泪洒衣襟。

 

2、父母结婚时已经大龄,要孩子又因为各种原因延迟了几年,生下我之后一年半,母亲又怀上了弟弟,因为无法兼顾,我的童年几乎是在奶奶家度过,生活起居也一直由奶奶照料,以至于我在七岁的时候,记忆中才对母亲有了较为具体的印象。

每年过年时候,我总是担心爷爷奶奶会孤独,所以几乎每个春节,我都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度过,每个寒暑假,我也都有一多半的时间留在老家。

老家,对于我来讲是故乡,奶奶,对于我来讲,是和父母一样重要的亲人。

 

3、该怎样描述这样一段遗憾,最牵挂我的奶奶离开世间,我因为在产褥期无法参加葬礼,婆婆和母亲担心我落下月子病,也不让我过多流眼泪,连祭奠,都是一种奢侈。

还记得爷爷过世的时候,我赶回去在棺椁面前磕头,奶奶涕泪四流,连连说爷爷有福气,孙子外孙全都到齐了……

现在回想起来,奶奶似乎未卜先知地预见到了我的缺席。

我怀孕期间回过一次奶奶家,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怎么好好吃饭了,非常挑食,但是精神尚可,她很关心我微微隆起的肚子,不住地叮嘱着,然而我总是想,奶奶年纪大了,胃口难免不佳,但她总是有机会看到我的孩子出生的吧。

在我临产前,奶奶催着我父母去村里的灵泉——八水崖的小庙里面烧香,祈求我平安生子,尽管那个时候,她已经时日无多,已经处于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状态。

 

4、收回思绪,我的儿子已经是过第五个生日,而奶奶,已经长眠于地下五年之久。

她常常进入我的梦境,就在家乡的老屋,梦中,我们没有任何违和感地平静地生活着,吃饭、聊天、睡觉,她的笑颜温暖而清晰……

上大学的时候,家里安了电话,我也买了手机,每隔几个月,我就往奶奶的座机上拨个电话,奶奶的听力不太好了,总是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两句,再后来我打的少了,每次回家奶奶总是叨叨:你怎么不打电话呢?

我笑言:打了你也听不见!

但是很傻很天真的年纪不懂得,一个电话对孤寂的老人来讲是莫大的慰藉。

 

5、我在我儿子生日的当天晨曦微露时坐上大巴车,风尘仆仆地赶回老家,为奶奶的五周年纪念日做着简单的准备:祭品、香烛、纸钱……没有来得及和儿子说生日快乐,没有和他一起切开蛋糕,因为,有更重要的心结就那样梗阻在我的小世界中。

在家呆了两天,我一直沉浸在一种忧伤且恬淡的情绪中,家中因为父母搬迁至县城已经久不修葺,满院茅草,被褥潮湿阴冷,而故乡的样子,也和我记忆中发生了一些不契合,农村变化太大了,有些路改道了,有些房屋翻修了,有些村民不认识了。

早上五点多,依然在鸟雀叫声、鸡鸣声、狗吠声中醒来,但是走出门外,那个静谧的村庄因为很多人的离开愈加静谧,山清水秀、鸟语花香,但是愿意固守家园的人越来越少,属于我奶奶的时代,已经过去。

我拍了一些照片,有村居、有树木、有山泉、有河流、有湿地、有农村新貌、有我家院落,我想,以后能够回村的机会,真的是越来越少了,能多看一眼,就贪婪地看看吧,用照片记录下来,以便追忆流年。

阳光洒下来的时候,我看见一棵枯树,以桀骜不驯的姿态站立在村庄的最上方,臂膀用力向上生长,但是终于还是永久地定格在那里,我记得这棵树,它曾经供给了我和我的小伙伴甜美的梨子。

所谓沧海桑田,世事无常。

孩童时和我一起玩耍的伙伴,早就各奔东西,在每一个城市中艰难地为生活奔波,他们身上的泥土的味道,会变得越来越淡,越来越虚无。

对于我们的村庄来讲,我们的时代,也已经过去。

我们的追忆,就像那棵枯死的梨树,遒劲、苍凉,透出似水流年流逝带给我们的绵长而又复杂的感情,就这样醒目地站立在我们的生命中。

斑斑驳斑的,都是生命最深的印迹,而我们的生活,还在义无反顾地继续。

 

  感谢奶奶,感谢故乡,有牵挂的人,终归是幸福的。

来源:广灵县人民法院
责任编辑:李慧芹